不想听他说对不起,她只要他平安,陶悠悠拉起董家声的手死死攥住。
洁白的床单在灯光下有些刺眼,陶悠悠深深吸气,想说话,逸出口的却是脆弱不稳的细微的哽咽。
许久后,陶悠悠轻拂开董家声额前散落的头发,狠狠地拧他脸颊:“下回不准这样了。”
不准他把生的希望留给自己,不准他再昏迷不醒让自己担心。
“好,以后决不让老师担心了。”董家声微微笑,唇角俏皮地翘起,苍白的脸庞有悖于往日的青春勃发与优雅,然而,眼睛却前所未有的明亮。
“老师,我想下床活动活动,周身体骨头快发麻了。”董家声撒娇。
陶悠悠心虚,吓了一跳,抬头一看,董家声脸上的笑容特别灿烂特别可恶,当即明白过来,他不过是在敏锐地抓住机会乱提要求。
身上输液管导尿管插着呢,哪能起床,他自己也知道的。
陶悠悠瞪他,到底心软,明知他在胡扯,还是尽量顺着他,走进病房的卫浴间里放热水进脸盆,拧湿了毛巾帮他擦身体。
“真想一直下不了床。”董家声满足地喟叹,眼睛贼亮贼亮。
知道自己真的起不来后,他就说不出这话了,陶悠悠沉默,假装没听出他话中的意味,专注地温柔地擦拭。
陶悠悠渐渐恢复了往日的明媚俏丽。
她本来就是烦恼事不在脑子里过夜的性格,对她来说,只要董家声能活着,怎么样都好。
董家声却迅速地消瘦下去,眼窝深凹,比昏迷着时还狼狈,无措深刻进骨子里,随着躺病床上不能动弹的时间越来越久,他的眼睛看着陶悠悠时,欣喜欢悦的意味在逐渐减少,陶悠悠忙碌着没陪着他说话时,那双黝黑沉静的眼眸就会蒙了薄膜似,满是虚空的茫然,毫无焦距。
他不说,陶悠悠却准确地感觉到他每一个闪烁的眼神里,轻缓地流淌的血液里无声地渗透出来的痛楚、撕裂、矛盾、悲鸣。
语言在这时苍白的无力,自己不能跟着颓丧,陶悠悠尽量换着花样逗董家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