丛展轶刚开始没当回事,以为殷逸被老头子气着了,又要回家来——这种戏码他们每隔一段时间就要上演一下。说来也怪,丛林对殷逸好菜好饭地伺候着,殷逸养尊处优惯了,什么都不管,还是师兄知道他的秉性,一样一样合着他的脾气,可就是做事做人弄不到一起去。这个抱怨那个太古板,那个嫌弃这个太圆滑,于是吵一架,其实事情没准跟他俩一点关系都没有。吵完师叔就搬回来住,过两天丛林保准上门——当然得趁着丛展轶不在家的白天,说说软话,师叔再过去。好了吵吵了好,也不嫌闹腾。
三个徒弟都习惯了,谁也不劝,谁也不理会,没准人家俩人觉得挺有意思。老小孩老小孩,老了就跟小孩子一样了。
丛展轶正想着让陈姨给殷逸收拾房间,那边传来师叔的说话声,声音很低,像是避着什么似的,压抑得仿佛暴风雨前的稠密的乌云。他说:“展轶,我有件事要告诉你。”
殷逸的声线发颤,他从来没有这样过,印象中的师叔始终淡定如恒,即使跟丛林吵架,也从来没说过一句重话。丛展轶一凛,心头涌上极为不好的预感,不由自主声音也低了下来,说:“师叔,你说吧,我听着。”
那边沉默了很长时间,只传来殷逸的呼吸声,好像拼命抑制着什么,急促却又浓重。丛展轶不妙的感觉更加强烈,他下意识地挺直腰,只手按在桌沿,又重复一遍:“师叔你说吧,我听着呢。”
又过了一会,殷逸终于说道:“是你父亲,他……”殷逸深吸了一口气,尽量平缓地说,“他最近身体很不好,我带他去医院做了检查,医生说是肺癌,建议住院。”
殷逸刚说出“身体很不好”时,丛展轶就已经意识到了什么,等听到“肺癌”两个字,他紧紧闭上眼睛,好半天才又睁开,他说:“我知道了,我带岚子这就去瞧瞧。” 语气出奇地沉稳平静,
“明天吧,明天吧。”殷逸忙阻止他,“现在你父亲还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