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耳力远远不及许箬荇的,要过得一会儿,才听到踏踏的脚步声,一前一后,一轻一重,两个人且行且说着话。
“小元这两天胃口很好,昨天拿去的干饼都吃了?”这个说话的老爷爷怕是没有八十也有七十五了,嗓子里像是被什么堵了大半,一口气接不上来,短短一句话都能分成好几截来说,听得人难受之极,实在是想出去替他拍拍背,将堵在里头的东西,直接给拍出来。
小元,小元,又是谁?
“难得想多吃两口,东西放这里就好,我自己提进去。”我听得险些笑出来,赶紧用手将自己的嘴捂上,在七老八十的老爷爷眼中,她可不就是小元。
“东西重,我替你拿进去。”两个人还在门外不依不饶的,倒像是一时舍不得分开。
“我说了放在外头就成。”元婆婆的声音冷冰冰,硬邦邦,却丝毫没有打击到对方的一腔热情,因为门板儿一推,两个人已经走近来,元婆婆的话音明显有些急躁,“好了,好了,已经拿进来,你可以走了。”
“小元,我们做了这些年的邻居,你也没给我个好脸色过,我不过是帮个小忙,你何必要拒人于千里之外。”老爷爷也是有委屈的。
大概是看到我们两个已经藏好,元婆婆放软了姿态:“那你坐一坐,我去给你倒杯水来。”
我掩在门板后头,只能看见元婆婆缓缓走动的样子,还有另个人的背影,身材倒是很高大,一头白发披散在肩膀上头。
接过元婆婆的茶水时,他很客气地微微起身,脸正好转了过来,果然也是那种灰白色的皮肤,他的情况像是更加严重,从脸颊到脖子布满铜板大小的黑斑,因为有了心理准备,我倒是没怎么,反而是许箬荇轻轻咦了一声。
很轻很轻的一声。
我以为不会有人听见的。
何况,元婆婆还刻意咳嗽两声做了掩饰。
不想,那人将茶杯拍在桌上,猛地站起来,喝问道:“是谁,小元,还有谁在你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