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家家规看似不同,但抽丝剥茧,本质上倒还有些相似之处:
顾家家法温文尔雅,是重在体谅别人。体谅二字本是一种心灵上的煎熬,若是再接受身体上的鞭笞,谁还愿意费力不讨好,去体谅人?所以她家崇文不崇武,以说服教育为主。
而江家家法乍一看粗暴,实则是一套水准相当高的自我约束法则。人都有劣根性,给自己太多宽恕,只会让自己得过且过,不思进取。人又总是贪图享乐的,人生一如逆水行舟,不进则退,只有痛入骨髓的鞭笞才能让记忆历久弥新。
她家修于外,以外观内;江家修于内,以内渡外。古之成大事者,内外修行须兼备,所以无论是先于内还是先于外,也只是方式不一罢了,君子和而不同,论及道与义,却殊途同归。
堂堂八尺男儿,给一根皮带抽得躺地不起,在地上扭曲一团,像条恶心的绿皮虫子。
但不经历一番彻骨寒,哪能有腊梅扑鼻香?雏鹰需要千万次的跌落,受够了痛与苦,生命悬于一线,才能在求生的信念下焕发新生,搏击长空;丑陋的虫子也非要忍受够作茧自缚的辛酸,才能幻化成美丽的蝴蝶,破茧新生。
或许是顾小鱼心狠,她是当真一点都不心疼江启。
毕竟江爸爸和江喻白也不是真的想对他怎么样,只有在乎才会生出怒火,他大伯和大哥这般恼怒,总是为他着想的,对他负责的。好意如此,能不能重生,就要看他自己的造化。
他若是心悦诚服地接受了哥哥的教导,要改变什么时候都不算晚——才二十来岁的年纪,人生刚刚起步,肯定有挽回的余地,就像江三柏一样,改头换面,从新做人。他若是一意孤行,朽木不可雕,死活不依好,那便诚如江妈妈所言,他是作茧自缚,罪有应得,怪不了谁。
毕竟人生是自己的,与别人无关。要是连你自己都放弃了,旁人插手等同于皇帝不急太监急,狗拿耗子多管闲事。
眼看四十鞭又落十鞭下去,身体疼到极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