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万了吧。我在心里算着自己跟露熊们这种泛泛之交的概率应该是多少。用几百万人除以全球人口数?似乎不对,这几百万人里还应该刨去那些仅仅在街上擦肩而过和仅有一面之缘的……我按照这个思路约略估算了一下,发现概率还真低。
就在我掰着手指头算这种小概率事件的发生概率究竟小到什么程度的时候,瓦西里从他原来的座位站起身,走到我旁边隔着一条过道的两个空座位处,背靠着窗户面向着我坐下来,他将两条长腿并排搁在座位上,将头朝靠背上一歪,对我眨眨眼,随即闭上了眼睛。看样子,他是准备在这里小睡一觉了。
看到他这个样子,我也不禁有点犯困,于是,我挪到里面靠窗的座位,将头歪在车窗玻璃上,也闭上眼睛开始神游。
随着大巴的摇晃,我很快就睡着了,但这一觉却是被人摇醒的。我睁开眼一看,是瓦西里,他不知什么时候坐到了我旁边,“有事么?”我问。
“快到了”,他说。
我看看窗外,确实,道路两侧放眼望去看不到一座高楼大厦,应该离机场不远了。
我揉揉眼睛,问他:“你的腿伤不要紧吧?”怕他听不懂,我还用手指指他的伤处。
他大大咧咧地说:“不要紧。”顿了顿,他又说:“行李……你能帮我们么?”
我猜他的意思大概是让我帮他们寄存行李。
我点点头,说:“没问题。”
“谢谢!”他居然说了一句中文,虽然发音并不标准,但这已经足够让我感到惊讶。
“你会说中文的‘谢谢’了,瓦西里。”我高兴地说。
“你,可以叫我瓦夏。”
“瓦夏,”我重复了一遍,“这个昵称挺萌的。”我嘴上这样说,心里想的却是:“‘瓦特’这个昵称其实更萌一些,呵呵。”
瓦西里转头朝我笑笑,那张白皮大眼二十岁的脸在灿烂的阳光下像一件稀世珍宝一般闪闪发光。如果不是我已经对他有了先入为主的坏印象,恐怕此刻是要痴痴地醉一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