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娘细看那孩子的面孔,只见他双目迷蒙,脸上满是痛楚,想来死时心里定有什么不舍。她原本甚是害怕这具童尸,此时心中隐隐出了怜悯之意,倒也不再觉得害怕。
秦仲海缓缓跪下,仰望那名孩童,忽然之间,鼻端出现一股泥涩的气味。这味道好生熟悉,那是青苔的味道,他在秦家大宅时便曾闻过。秦仲海脑中一片晕眩,霎时煎熬难忍,竟然呕吐出来。
言二娘吃了一惊,急忙上前扶住。秦仲海抹着嘴边的秽物,低头咬牙,想起家门怨仇无一得报,霎时满面都是复仇怒火,厉声叫道:“师父!我大哥死得这般惨,我便算丢了性命,也要杀光仇家,让他满门鸡犬不留!”
方子敬摇了摇头,叹道:“你说这狠话前,先抬头看着你兄长。”
秦仲海心下一凛,仰头望着那小童,冰霜冻结,那孩子面上肌肉早已僵硬,但神色中那股悲悯不舍,还是清楚可见。
方子敬道:“看出来了么?他死前在想些什么?”
秦仲海身子震动,怔怔地道:“我不知道……”
方子敬叹道:“这孩子年方稚弱,死时不过是个小小儿童。他如此年幼,生命走到最后一段路,心里却还挂记着一人。那人比他更加弱小可怜,犹在襁褓之中……仲海啊仲海,你告诉我,这孩子挂记的人是谁?”
秦仲海心中震荡已极,霎时泪如雨下,大哭道:“大哥!仲海已经长大成人,回来看你了!”
秦仲海满面泪水,大声叫喊,紧紧抱住那孩童的尸身。他身子长大,那孩子给抱在怀里,真似婴孩一般。言二娘深受触动,忍不住也是哭泣出声。
秦仲海抽噎难忍,他颤抖着右手,欲待抚上兄长的眼皮,但手上就是抖得厉害,竟然盖之不下。方子敬缓缓伸出手去,按住秦仲海肩头,一股温和的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