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廷大乱,柳昂天已死,江充、江翼兔死狐悲。江提督率着属下返回本部,众将神情苦闷,各自回营歇息,一路无话。
江家三兄弟,大哥早死,江充行二,江翼行三,三人中向以二弟江充见识最远、权谋最高,但以战阵较量而言,却以这位三弟江翼最为高明。此人精于阵法,兵马娴熟,乃是当朝名将之一。自秦霸先死后,更为朝廷镇守西疆,数十年来未有大失。数月前与怒苍一场激战,在煞金与陆孤瞻的大军联手夹攻下,江翼尚能从容调度,大军虽败不溃,足见此人颇有真材实学,绝非逢人说项的弄臣小丑。
江翼孤坐营帐,暖了一壶酒,自饮自酌。他怎么也料想不到,今夜不过入帐参军,便要吃上一顿排头。想起陈锣山的霸道,冯治的轻薄,江翼恨恨一拳捶在几上,泪水夺眶而出。
柳门惨案之后,皇帝龙心猜疑,不再重用朝中旧臣,二哥江充从此大权旁落。他既是江充的胞弟,此战奉召出征,自然动辄得咎。想起兄长情势堪虞,富贵岁月嘎然而止,等在前面的,怕是艰难无比的崎岖路程。江翼双手掩面,忍不住轻声啜泣起来。“江提督别哭。咱来与你……”对座传来低沉的说话声,口音前所未闻。
“喝一盅。”
营帐之中,居然会有不速之客。江翼大吃一惊,急忙放下双手,睁眼望着矮几对座。对面传来两道火焰般的目光,从一双黑白分明的大眼里放来。
对座一条大汉斜肩侧坐,单手放置几上,看他嘴角带笑,横眼睥睨,侧脸望去,高鼻倍加醒目。江翼见这人满面胡渣屑子,约莫三十来岁,一头浓密黑发,双目不必圆睁,威势便已十分摄人。他想不起营中哪位将官生得这等威武形貌,嗫嚅便问:“阁下……阁下是谁?”
那人嘿嘿一笑,将额上乱发拨开,霎时露出一个血红的“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