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不知道工分还够不够买双新的草鞋……”
就在这时,村口方向传来一阵喧天的锣鼓声和整齐划一的口号声,那气势,比过年杀猪还热闹:
“破四旧,立四新!横扫一切牛鬼蛇神!”
“封建迷信!砸烂旧世界!建设新山河!”
一队戴着崭新红袖章、臂缠红布条、手持小红旗的陌生面孔,在一个梳着油光锃亮大背头、穿着四个口袋干部服、肚子微微腆起的中年人带领下,气势汹汹地开进了槐树坳!那架势,仿佛不是来“破四旧”,而是来接收地主老财的金银财宝的。为首一个精瘦小伙,拿着铁皮喇叭,声音高亢得能震碎玻璃碴子:“革命的社员同志们!我们是公社‘破四旧’战斗小组!奉上级指示,彻底清除槐树坳残留的封建余毒!祠堂、牌坊、族谱、旧书、神像…一切旧思想、旧文化、旧风俗、旧习惯的象征,统统都要砸烂、烧毁!把它们彻底扫进历史的垃圾堆!”
整个槐树坳瞬间炸开了锅。村民们像受惊的麻雀一样从屋里、田埂上聚拢过来,脸上交织着麻木、恐惧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抵触。王大壮缩在他娘身后,小声嘀咕:“俺娘说祠堂里有祖宗看着呢……” 话没说完就被他娘一把捂住嘴,紧张地看向那群红袖章。
族老七爷拄着他那根油亮的枣木拐杖,在几个同样白发苍苍、走路颤巍巍的族中老人簇拥下匆匆赶来。七爷沟壑纵横的老脸阴沉得像暴风雨前的天空,他死死盯着那面小红旗,仿佛那不是革命的象征,而是来索命的招魂幡。
赵铁柱立刻像打了鸡血一样迎了上去,挺直腰板敬了个介于军礼和挠头之间的、极其不标准的礼:“报告王组长!槐树坳民兵队长赵铁柱,坚决拥护上级指示!保证完成任务!” 他猛地转身,对着噤若寒蝉的村民,声音斩钉截铁,唾沫星子横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