弄一下自己的鼻子,接着突然发力,反手用手背击中了程兵。
“啪!”
有管教不定时巡逻,红中并不敢弄出太大声响,这一声很快就在号子墙壁的反射中消弭于无形,但在程兵听起来,这响声一直在他体内涤荡,直至充斥整个大脑。
程兵的双腿蓄足了力量,刚要蹬起来却被完全制住了。虎子和他身后的嫌犯就像是训练有素的士兵,红中刚一收手,他们直接涌上来按住了程兵的肩膀。程兵想极力挣脱,但无力反抗。
等程兵卸了力不再反抗,又有无数双手死死把程兵的头按了下去,再强大的核心力量也稳定不住重心,程兵双膝重重跪在地上。
这个姿势一出,程兵心中的怒火神秘地消失了。他不再做任何反抗,拿起抹布,用力擦拭起地面上的污渍。
“呵忒。”虎子朝地上吐了口痰,就落在程兵的抹布边,“什么东西!”
人群逐渐散去,程兵利落地收拾着,似乎完全融入了这里。
偶尔腿蹲麻了,他会半站起身,抬头毫无焦点地看向四周。他注意到那个年轻瘦长的阿哲蹲坐在远端的角落里,一言不发。刚刚人群围上来的时候,他是唯一一个没有动作,藏在人群之后的。程兵以前听嫌犯们说起过,进号子后的第一晚,和准备出去前的最后一晚是最难忘的,基本没有人能睡着。
这一夜,程兵感受得无比真切。
长久以来,程兵的睡眠环境一直特别嘈杂。交流案情的办公室,人声鼎沸的火车站,风起虫鸣的野外……即便是在家里,也有慧慧偶尔的梦话声和空调、冰箱压缩机启动关闭的声音相伴。他已经练就了随时随地,想睡就睡的本领。
熄灯后的号子太静了,甚至没有嫌犯打呼噜。
程兵失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