谷雨一边跟着章杏往前走,一边扭头看伙计们取牌匾,心里满是感慨。这门匾是他看着挂上去的。当时他来没多久,字还没有认全,跟着大爷身边的胡总管学做事。
胡总管指着门匾上几个字说:“认得不?章记粮行!”
他没认全,但知道是卖粮食,当时心里不免激动万分。
没有挨过饿的人永远都不知道他们对粮食的渴望。
他于是知道只要自己好好干,以后就再不会挨饿受冻了。
这才几年,章记的门匾就不得不取下来了。
他当然知道门匾取下来并不代表章记不行了。
这时节,人人缺衣少食,朝夕不保,挂了粮行的招牌,那就是个活靶子。人被逼到了没活路时,什么事儿都干得出来的。
取下门匾,那也是没办法的事。只要人还在,粮食还在,以后总会有再挂起来的一天。
赵子兴跟上来了,谷雨也不再回头看了。
铺子里乱糟糟的,地上到处都是洒落的粮食,几个大米桶已经空了。
章杏转到后院库房,竹篾圈已经被收起来了,偌大库内显得格外空荡。
赵子兴低声报了个数。
章杏没有说话,从裕安拉回来的粮食,自进城前,她就知道可能要留不住,所以并没有收到大库里面。现在被拉走,其实也没有多少伤心。
她并不缺粮食。
伙计们的遣散钱已付,有人过来告辞。章杏让赵子兴出去了,在粮库站了一会,她就出去了。
街上的人很多,有列队骑马的士兵过来,何安连忙将马车赶到一边,
章杏听见外面齐整脚步声响,将马车帘子掀开了一道缝。不期一眼就看见了熟人。
顾惜朝坐在马背上,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