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绥还记得自己早年间读书时, 曾专门研究过张道济的文风和主张,当时他就已经是声名极盛的文坛领袖, 圣人赞他:当朝师表, 一代词宗。时人将其与许国公苏颋并称为“燕许大手笔”。早年制科考试时,策论天下第一。中第后不过五年, 就进入凤阁成为舍人。宦海沉浮, 他的仕途在圣人登基后走入巅峰。开府仪同三司、尚书左丞相、集贤殿知院事、上柱国、燕国公,这些名号震慑世人。他一手创办丽正书院,后改名为集贤殿书院,成为天下学子膜拜的对象。
当这位文宗踏着搭板走到众人所在的这艘船上时, 所有官员皆向他躬身作揖,称一声:
“张公。”
他虽已罢官,但依旧是天下士人的楷模。
“诸位莫要多礼,某听闻, 朝廷三司派了人来, 是哪几位?”张说虽然德高望重,举手投足却谦逊有礼。
沈绥和裴耀卿、刘玉成连忙上前一步再度施礼, 做自我介绍。
“焕之,东灵,真是许久不见了。”张说显然是识得这二者的。
“张公, 进来可安?”裴耀卿作为代表说话。
“呵呵呵,瞧我这幅模样,可称得上安?”张说笑道,话语却有几分苦涩。
裴耀卿与刘玉成不知该如何答话, 瞧着张说比之以往憔悴苍老许多的容颜,心中多少有些唇亡齿寒、兔死狗烹的凄徨。当年张公是何等风光,却一夜之间荣耀尽失,这或许也是他们仕途终点的写照。为官不易,伴君艰难。
张说却并未再为难此二人,而是将目光转向沈绥。瞧着这位风华绝佳的青年,他笑了,眼底有着欣赏和感怀:
“这位便是大名鼎鼎的雪刀明断沈伯昭沈司直罢。”
“末学不敢当。”沈绥躬身施礼,谦逊道。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