愁别绪,乘坐大巴的大多是社会底层,收入不高的人群,生活的苦难按住他们的五官,使其变得麻木,变得迟钝,不会生出任何与求生无关的表情。程兵跟着人群一道,在工作人员不耐烦地大声催促下,把行李和包裹依次放到大巴侧面打开的行李厢内。
“程兵!”
一个陌生又熟悉的声音突然从身后传来。
程兵猛地一回头,就看到了慧慧,她脚上踩着凉拖,内里是一件连衣裙睡衣,外面只套了件外套,披头散发,眼角似乎还挂着什么东西,一看就是急匆匆跑出来的。
检票员和工作人员拦着她,双方显然起了争执。
“你让不让我进,让不让我进!”慧慧的双手失态地胡乱摆动着,工作人员都受到了击打,旁边的台子也被拍得咣咣作响。她似乎是故意让自己显得如此疯狂,要把冲突扩大化,如果事态进展,她不相信自己的父亲能忍住不过来。她的眼神里带着某种决绝,好像已经决定好了,一旦再站在程兵身边,她要如拖油瓶一般挂在程兵身上,再也不会让他离开台平了。
可工作人员始终保持着克制,连手都没有搭在慧慧身上。
程兵就是没过来。
他知道,自己这一刻如果不狠心,今后就再也不会狠心了。
“我买票行吧!买票,让我进去!”
“这辆车的车票已经卖完了,小姐,您可以等下一班。”
“下一班?下一班车上又没有他,我坐下一班干什么!”
听着检票员和慧慧滑稽且无逻辑的沟通,程兵掀起衣领挡住下巴。
“程兵!程兵!”眼看着程兵就要上车,慧慧叫了两声,突然抓狂般地转过身,向车站外奔去。
担心漫上程兵的双眼,他踮脚眺望,看到慧慧消失在人流里